« May 2007 | 回到主页面 | July 2007 »
June 29, 2007
“天底下最自然的事儿”
最近忙、累、动荡,但还算开心。
蓄谋已久,《环球企业家》终于从月刊转变为双周刊,而我刚刚拿到周期转变以来的第一期。
关于周期变换,我们所遇到的最多,也是自问最多的是:杂志的质量是否会缩水?
我想至少我手上这本不会给出一个悲观的答案。
这期的封面是John Mack,Morgan Stanley的传奇CEO,也可以说自从2001年以来,我一直倾心的一个企业家了。他在华尔街上有“刀锋”之名,关于他的文章,我将在最近推出。关于其人风度,不妨去YouTube上看他今年初给百人会做的演讲,帅呆。

本期杂志中,还有一篇来之不易的调查性报道,也就是我下面贴出的《新华财经身世之谜》。这篇文章由我们可爱的同事程亚婷完成,跟她合作真是一个倍受鼓舞的经历:每天她都会揪着我,说她又采访到了什么,有什么新发现、新困惑。我就不停在她的驱动下,了解了很多这个奇特公司的事情。像文章中写到的:作为一位没有大学学历的单身母亲,管理着一家带有“新华”字头的公司,还先后把这家公司送到了日本和美国的资本市场,然后,是一连串的麻烦……是不是怪的很?如果你有兴趣,请看看下面的文章。
而且,本期我们的美术进行了一系列改版,效果显著。相信我,未来的杂志,提供的是一种独特的阅读体验,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新华财经身世之谜
遭遇治理丑闻的“中国媒体美国上市第一股”的原罪
文 本刊记者 程亚婷
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投资者,在2007年4月28日之前,了解新华财经这家公司的唯一通道是阅读它的财报。虽然至今它只出版过2005、2006两本年报,但人们很容易从中发现一些独特之处:其装帧如一本中国古典小说,题目为《新华财经的故事》(卷1、卷2)。而且,书中大量关于公司架构的表格出自手绘。
据知情者称,这些手绘表格的作者正是新华财经的CEO弗莱迪·布什(Fredy Bush,其公司按照台湾译法将其名字翻译为布希,为方便国内读者,本刊取大陆通译),一些投资者和分析师曾亲眼目睹她在纸上干净利落地画下这些作品。
正如这一富有隐喻色彩的行为所暗示的,虽然已在日本、美国两地上市,但至少短期内,新华财经仍是一家个人色彩大于企业形象的公司。相比无论在中、美、日三地都称不上明星公司的新华财经,布什本人早已享受着明星级企业家的待遇。她曾在2004年入选《华尔街日报》全球商界女性50强,曾被CNBC亚洲商业领袖奖评选授予年度亚洲企业家奖,她甚至被一些人誉为“中国的默多克”。
此一巨大声望,来自于一个过于传奇的人生故事。作为一位没有大学学历的单身母亲,生于美国尤他州的布什捕捉到了一个本应与其生存空间完全绝缘的商业机会:在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时,创建一家服务于此市场的商业信息服务平台。而且,其公司被冠以在中国具有特定含义的“新华”之名。自2004年以来,它先后成为首家日本上市的中国公司,以及首家登录美国的中国媒体概念股。
虽然2006年,新华财经仅收获330万美元的微薄盈利,但围绕它可展开的想象力实在广阔。它销售金融信息终端机,并将自己标榜为彭博资讯、路透集团两家公司的中国对手。而它所拥有的财经新闻平台和评级机构,还让野村证券的新加坡分析师迈克尔·吉尔莫在2006年如此提醒美国媒体:“想想,一家将CNBC和标准普尔融为一体的公司”。这个“彭博+CNBC+标准普尔”的宏大梦想如能实现,在美国足以组建一家市值数百亿美元的公司。
但自今年4月28日以来,至少三则切实消息“袭击”着这位传奇女性和她的明日帝国:
──4月28日,新华社总经理室正式发表声明,称“新华社有的下属单位曾持有过新华财经有限公司(Xinhua Finance LTD.)的股份。现在,新华社所有单位均与新华财经有限公司脱离了股权等各种关系。今后新华财经与新华社及下属单位如有业务往来,则要按中国的有关法律法规办理。”对此,外界的普遍解读是:消除外界对新华财经是新华社下属机构的错误认识。
──5月第三周,新华财经在美国收购的财经顾问公司Glass, Lewis & Co.的两名中层管理人员宣布辞职,并透露,新华财经今年3月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招股书有意掩盖了原CFO谢琛翰(Shelly Singhal)正在接受SEC审查的历史,这引发了不少于5家律师事务所的诉讼。由此也揭开了新华财经收购Glass, Lewis & Co.时,对方的一位董事总经理与公司顾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前主席阿瑟·利维特均不知情的奇特局面。
──6月底,美国联邦政府称,布什“通过贷款、离岸实体和各种管道,欺诈性地、有意地逃避她所应承担的税务”。在这场由华盛顿的美国税务法院审理的民事诉讼中,布什承认她在1999年至2000年之间应付的税务及罚金为85万美元,而此前她只申报了这个数字的 1/36,即2.35万美元。而这两个纳税年度,恰好是她创办新华财经的时期。
虽然关于这三件不利事件,新华财经有着堂皇的应答措辞:“虽然新华社再没有持有新华财经的股份,我们所签订的20年合作协议并没有因此而受影响,我们的长期合作关系维持不变”;围绕Glass, Lewis & Co.的攻击,只是源于一名雇员在加盟竞争对手时“对新华财经及其董事和管理人员含糊而轻蔑的评论”;而税务问题“是布什个人的纳税问题,无损于布什出色的领导力”。
但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是:如果关于这家公司的身份、公司治理及其创始人的个人信用都有存疑之处,还有什么是可信的?事实上,当人们试图循此问题深入探究新华财经,一个更真实的问题是:我们对于这家公司知晓什么?答案并不乐观。
而让这两个问题显得格外重要的,尚不在于一家市值6亿美元的公司究竟有多少水分,而是如果新华财经的故事在抽丝剥茧中演化成一场丑剧,它所真正损害的,是中国媒体类公司在海外的形象与估值。
“创始人”
虽然几乎在所有场合,布什都会将自己介绍为新华财经的创始人,但至少有一个人不认同此说法,他叫王宇。
根据王提供给《环球企业家》的一本印行于1990年代末期的企业介绍画册,他1983毕业于浙江冶金经济专科学校财会系,于1996年1月创办了一家名为新华财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Xinhua Financial Co.),任董事总经理。公司股东为新华社下属的金融信息部门中国经济信息社和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双方分别持有49%和51%的股份。
这家新华财经的由来可谓辗转。因为1990年代初从事过期货交易,王宇很早就见识到金融信息终端机的独到价值。因此,他在1994年7月创办了一家名为北京万讯信息资讯的公司,为有色金属系统内的各公司产品交易提供信息资讯服务。而当他看到与新华社这个更大的信息平台合作的机会之窗时,他果断选择了将万讯的资产转入新华财经,并将前者注销。
在王的记忆中,这家公司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的产品得到了萧灼基等经济学家的高度认可,其终端机被安装进入中南海,公司也迅速盈利。更重要的是,由于一条政策的存在──国务院授权新华社管理外国通讯社在中国境内发布经济信息,所有外国通讯社在中国境内发布经济信息都必须向新华社提出申请──新华财经与新华社的独特关系,让它成为了众多想在中国展开新闻资讯业务的外国通讯社最希望联手的对象。甚至,彭博资讯创始人,现任纽约市长迈克尔·布隆博格也在携女儿来华旅游时,特意邀请王宇吃饭。
但王宇有一近一远两个想法:切近的是,跟他心目中第一流的财经信息发布平台标准普尔合作,相对遥远的是,将新华财经上市。而他在1997年便结识的布什,似乎恰好能够同时实现他这两个愿望。
王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具体何时、何种场合与布什相识,但他对对方“善于借力打力”的本领印象深刻。正是通过这种才能,1999年4月,新华财经与标准普尔旗下的ComStock公司达成经济信息引进协议。
而在布什与王的这次合作中,她知悉了王试图海外上市的计划,就此,她向王宇推荐了两名潜在投资人:曾在东方海外、Fritz和Stonepath等物流公司担任要职的丹尼斯·佩里诺(Dennis Pelino)和经营台湾女子足球俱乐部、时任飞驰货运公司董事长龚元高。四人很快确定了投资事宜。
诞生
1999年下半年,王宇在开曼群岛注册新华财经控股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新华财经有限公司。布什、佩里诺和龚元高购买香港公司的原始股票,以投资者的身分进入,继而由这间香港公司出面收购王宇在北京运营的新华财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王对本刊出示了新华财经控股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证,他在上面的身份为“董事”。
关于这套公司结构,一个不可忽视的细节问题是:在开曼和香港两地,注册带有“新华”字头的公司易如反掌,也就是说,从出生时刻起,日后两地上市的、位于香港的新华财经就与新华社没有任何实质关联。
一个相对清晰的上市计划是,由王宇负责将位于北京的新华财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做大,成为公司的核心资产,同时,香港公司进行一系列资本运作──时至今日,王宇仍将这两家公司分别称为“新华财经北京”和“新华财经香港”。
为此,两方人士特意找到了一个有香港经验、精通英语的新伙伴,曾任新华社旗下中国环球公关关系公司负责人,后来参与过首家中国网络概念股中华网上市过程的马运生。
关于此期间的另外一个重要进展,王宇已经想不起具体时间,他只记得,某天早上,他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份来自新华财经香港公司董事会的传真。内容非常简单:公司到海外融资需要说服力,能否从新华社获取一份独家授权?
与新华社合作已久,王深知从新华社得到内容授权是不可能的。但他迅速想到了一条曲折路径:找到自己北京公司的大股东、新华社下属的金融信息部门中国经济信息社(CEIS),由其授予自己“CEIS实时信息的独家发布权”。这种设计的玄机在于:它只能从CEIS的信息库中调取文章,便不可能获得“实时”新闻。由此,新华社并不会因为这一授权出让任何实质资产。
两个小时之后,王宇就获得了相关人士的签字,授权时限为10年。而当他把这份授权书的传真发到香港,他首先得到了质疑:布什、佩里诺和龚元高认为这一授权得来的过于容易,以至于不可能是真的。为验证其真实性,他们要求王宇安排与授权人的见面。
在当时,很难有人能够预见,这份迅速诞生、名实不符、甚至令其投资者难以置信的授权书,成为了两家海外上市公司最重要的资产——它维系着注册于香港的新华财经与中国媒体概念之间极为脆弱的关联。
但双方的蜜月关系似乎到此为止了。一个小的冲突是,新公司组建后,布什一方表示从香港采购电脑等设备,提升北京公司的办公环境,但此事迟迟未有结果,让身在北京的王宇感觉工作难以进行。
更大的矛盾在于,按照协定,新华财经香港公司应以3200万人民币收购新华财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51%的股份。但2000年过去,始终有1700万人民币收购款项未能到帐。依照最初达成的收购合同,如在2001年5月14日前收购款项不到帐,北京公司的涉外身份将被取消,且必须登报公示收购未能完成。在此前后,王宇先后于2001年4月10日和5月29日向香港公司出具法律意见书,再次催促款项,未果。无奈之下6月13日王宇在香港《大公报》进行公示。
这是影响王宇与三名投资者关系破裂的转折点。据他回忆,一向长于人际关系的布什曾在餐桌纸上对其表示:“你的行为伤了我们的心。”因与布什等人合作艰难,且新华社进行了人士调动,2002年初,王宇离开了新华财经。
《环球企业家》试图联系采访布什本人,她也一度表示愿意接受面访,但最终以不在亚洲而在美国处理“个人紧急事务”为由转由新闻发言人对本刊进行了书面回复。王宇的说法得到了另一名知悉新华财经早年经历的人士的确认。亦有说法称,王的脾气和风格让布什感到难以合作。
谜样女性
属于布什的新华财经至此拉开了帷幕。或者说,布什不愿提及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了。
日后接受采访时,布什更乐于讲述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她在1999年选择创业,期间经历了1999年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被炸、2001年中美战斗机撞击事件、2003年SARS袭来,正是在这样一种艰难时世中,这个千里迢迢来到中国的创业者,试图创立一家旨在推动和提升中国金融信息透明度的媒体公司。
但这个喜欢谈“公正透明”的女性,却是个谜一样的人物。按照本刊所能搜集到的其个人经历,其命运曲折超越常人所能想象。
布什在美国尤他州长大,很早结婚,在拥有一儿一女之后,考入尤他大学学习儿童心理学。但她20岁仍在就读大学一年级时,丈夫却意外死于车祸,她被迫中途辍学。
这之后,因不可知的原因,布什拖家带口搬家到了加州。在那里,她为一位台湾女性作书记员。合作一段时间后,对方告诉布什,如果她肯到台湾担任她一位朋友的英文助理,每个月可以获得3000美金的薪水。布什接受了这份工作,于1985年她带着8岁的儿子和5岁的女儿远涉重洋去到了台湾。
布什服务的对象是一位台湾官员,她帮助对方进行玉米、大豆、谷物等大宗商品的买卖。她还帮助台湾当局和西方谈判,从中她所洞悉的不仅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还包括政府和商业。1988年台湾废除戒严令,当地市场开始活跃起来。布什感到可以把自己所学的转化为商业机会,于是创办了提供期货交易咨询的布什公司(Bush Corp.)。
这些说法,现在已经难以被证明或证伪,但关于布什,实在有太多难解之处。
在其个人简历之中,曾提及“促成了当地首个官方期货市场的创设”,这是一个非常含混的说法。而本刊通过多个渠道询问熟悉上世纪台湾金融业发展史的人士,没有人能给予确切答案。一位银行业高层人士对此的直接反应是四个字:“吹牛大王”。
另一个疑团是,布什个人的财富。正如本文所引述的,她在1999年至2000年有虚报税务的经历。而她对美国权威媒体《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表示,1990年代中期起,她为新华社提供股价分析,帮她获得了很好的商业回报,文中称:“生平第一次,布什有了足够的收入,可以供养连个孩子读好大学”。
与这个单亲母亲的含辛茹苦故事有所出入的是,王宇记得他与布什合作期间,对方曾邀请他去自己在夏威夷檀香山的牧场度假。虽然未能成行,但王对其“40公顷”的占地面积,以及可以赛马的环境,颇有印象。
另有美国媒体披露,布什和一家夏威夷的牧场签订了一份建筑合同,其中的一页把她和一名男性同列为这家牧场的共同所有者,并写着“先生和太太”(Mr. and Mrs.),但是布什在给媒体的回复中表示他们从未结婚。新华财经的发言人也称这个男人只是布什的朋友,而布什才是这家牧场的唯一拥有者。
试错
仅就布什执掌新华财经之前几年的举措,很难看出她有过人的商业嗅觉。
在王宇出走前,布什已经试图在公司中打下属于个人的烙印:她将香港公司下设北京办公室,开始新闻制作业务,并邀请来前路透社亚太区的负责人晏格文(Graham Earnshaw)负责打理。据称,晏1970年代就来了中国,善于洞察他人的心思,并有强大的说服能力。这两个特质都颇像布什本人。
虽然日后布什乐于对《华尔街日报》等媒体强调自己如何为了维护新华财经的采编独立性,而“确保公司没有雇佣新华通讯社的记者”。但据这一内容生产部门的早期员工称,2000年末,新华财经的新闻业务起始于几名被新华社以合作项目招聘进来的大学生。
当时这一业务被分为中文编辑部和英文编辑部。最初的思路是编译标准普尔的新闻,不久后来转变为把中文新闻改写为英文,每天从各个网站上搜索信息,经重新整理后发出。期间,晏格文也请来了不少资深的路透编辑来培训这些新员工,希望按照路透标准来编写新闻。
对于一家在中国市场没有新闻权的公司,做此尝试似乎显得并不了解中国的媒体业市场。何况,在中国迅速培养一支路透社水准的队伍,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作为媒体制作者,新华财经从来都是默默无闻的。
但另一个侧面是,布什展现出其功利的一面:她始终希望充分利用新华社的品牌提升新华财经的品牌,但新华社出身的马运生则是坚决反对。马在任期间所有发出的新闻稿,均会标明CEIS而非新华社作为新华财经的合作方。
不仅内容领域未见成效,新华财经其他的合作项目也并未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几年之间,新华财经先后与与富时集团成立新华富时指数有限公司,试验性地开始新华远东中国评级服务,并在2002年11月与美国最大的企业新闻通稿发布公司美通合资成立了新华美通。它们似乎都在说明,布什更倾向于将业务线拉长,而非基于中国市场的现实找到真实的现金牛:国内股市和债券市场整体规模有限,指数和评级业务带来的收入微薄。新华美通迟至2006年才开始赢利。
中国的CNBC?
就在这样一种试错状态下,2004年,新华财经成为了首家登录日本资本市场的中国公司。按照其公开数据,上市当年,根据国际财务报告标准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Reporting Standards),公司净亏损为140万美元。
之所以仍能逆市而上,主要源于新华财经看到了日本独特的游戏规则。据当年参与过新华财经日本上市的野村国际一位人士表示,日本资本市场监管严苛,但其监管主要针对于公司治理的有效性,而非营利状况。而且,赴日上市前由新华社委派的吴继光接替马运生出任新华财经董事长一职,由此布什也堂皇地打出了“新华”牌,帮助公司获得了资本市场的溢价。
没有人确切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布什开始大规模重调其公司战略,进入了一条收购快行线。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异常明确的方向:中国媒体市场欠成熟的现状,导致了一种超越传统内容、经营的分离的局面,即不乏有经营不善的媒体将其广告业务承包给专业广告公司打理。换句话说,只要能够找到乐于将自身广告业务的代理权承包或出售的公司,无需任何关于内容制作部门的控制权,新华财经就可打造一个至少让海外投资者青睐的“媒体帝国”。
自日本上市后,新华财经便展开了对2003年设立的新华财经媒体的“填充工作”,这就是2007年3月登录纳斯达克的实体。
“如果你生活在中国,清晨醒来打开电视就能看到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之一:《财富早7点》。乘车上班途中,可以收听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EasyFM的节目。路过报刊亭可以见到《经济观察报》、《投资有道》和《基金观察》。”布什在新华财经2006年年报第12页娓娓道来,她所提及的媒体似乎在中国构成了人们日常获取资讯的重要途径──至少,所有这些跨越电视、广播、报纸和杂志的媒体,都通过各种曲折而又令外人眼花缭乱的结构把独家广告代理权交到了新华财经的手中。
这或许是二十年来布什所能找到的最容易做的生意了。就本刊了解,目前专职负责新华财经媒体负责收购的仅有两人,他们调查、谈判后,提交给新华财经的投资委员会进行决策。而其手法已经变得异常圆熟:向这些媒体开出一个稍多于其自身经营收益的价格,然后通过广告公司统一销售获得溢价。按照公司内部看法,由于公司已经上市,融资渠道相对通畅,即便这种操作方法短期可能产生亏损,长期也一定可以为公司带来盈利。
虽然其在国内的商业模式并不难被解读,但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是:新华财经并没有因为先后两次上市而变得更透明易懂。正因此,今年5月Glass, Lewis & Co.高管离职事件就显得备受关注。
围绕这家研究各公司董事会变化,及为股东提供顾问咨询服务的美国公司,人们看到了更多关于新华财经的难解之处:战略上,它似乎是新华财经深化其金融服务业务的合理步骤,而且,过去两年中,新华财经还收购了Washington Analysis、Mergent、Talyor Rafferty、Market News International、Stone & McCarthy Research Associates等金融信息、数据服务公司。不可理解的是,Glass, Lewis & Co.拥有着新华财经梦寐以求的人际资源,如公司顾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前主席阿瑟·利维特,及公司董事总经理、参与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起草的莱恩·特纳(Lynn Turner)──但这次交易竟然在进行时未让他们知晓,并因此引发了之后莱恩·特纳的辞职。
同时,有不少于五家律师事务所正在对新华财经提出诉讼,指控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招股书中,有意掩盖了原CFO谢琛翰(Shelly Singhal)正在接受SEC审查的历史。这也致使标准普尔和穆迪公司重新评估新华财经的债务评级。
这时新华财经在做什么?出乎多数人意料,它完成了更多的交易。短时间内,它将除中国之外全部记者站的控股权和大约30名记者交易给汤姆森公司,并收购了成立于2003年的移动服务提供商(SP)北京心情互动、广告公司声色控股。
“我们认为在美国有关新华财经传媒的诉讼是毫无法律根据的,跟某一项收购是否有效也谈不上关系。作为行业先锋和开辟者,我们要走的路从来不简单,由于前无借镜,我们甚至曾为市场带来冲击、争议和反思”,新华财经官方发言人在给本刊的答复中表示。
或许有一件事将增强新华财经一直以来体验的孤独感。6月22日,新华社宣布它已推出综合金融信息服务系统“新华08”──这让这家长期以来,对外强调自己拥有一手中国政策信息的奇特公司的身份更显特殊。
June 19, 2007
人比事大,愈挫愈勇
病了,脑子不够用。
身边弥漫些悲观情绪。
我就不服,过去两年里我接受的全部教育,无非8个字:人比事大,愈挫愈勇。而且,我总是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否则我们为何投入那么多心血呢?
立此存照。
June 15, 2007
微软和Google
今天下午听到一个很棒的观点。一个硅谷回来的牛人给我讲:
微软最可怕的,不是它垄断,而是它用6万人做出了一套标准,而这标准至少撬动了全世界600万名工程师。是这整个共生关系,让其他公司很难跟微软竞争。但谁也想不到,后来出现了Google,它用开放API的方式让任何人都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功能与Google的产品Mashup,而且,所有这些产品都可以用Adsense这个广告管道与Google实现利益共享。现在,也许Google用1万人,让1000万人跟它共生,这正是它和微软竞争的杠杆。
另外一个好玩的观点是:
也许未来科技的发展,会让人放弃身体。重点不是灵魂能否上传到电脑里,重点是,灵魂能否双向传输,能上传,也能下载到肉体。这样,很多人一定会乐于接受它。
June 12, 2007
今早最快乐的时刻
看到engadget上实录的WWDC演讲,开头是这样的:

10:02AM - 燈光暗了...全場瘋狂的喊著:"Steve"(大家真以為另一個 Steve 要上嗎?那是過去了孩子...)結果...PC guy上台!?"Hi,大家好,我是夾ㄅㄨ死" !" 全場笑翻!!"今年我將捎來一個大新聞!" "全世界的同胞聽好了!我要辭職了...(蛤!!!!!!!),沒錯,我現在馬上就要下台,並且把蘋果給關了"
10:03am -「我別無選擇,Vista 賣得實在是太好了。Leopard 完全輸給了「WOW」。而我們也終於碰上了 iPod 殺手 -- 一台咖啡色的 Zune。該是 Apple 舉白旗投降的時候了。 別哭了,我們一起投靠微軟吧!」
如果你看不懂这个笑话,去看I'm a PC and I'm a Mac那一系列广告吧。当然,你最好还知道fake Steve Jobs事件。
总之,请看大屏幕。(谁有download版本的?)
June 09, 2007
不知道其他公司怎么想
前两天因为Google是否生产服务器的问题,被批判了一下。后来问了问内部人士,答案有此一说:“Google确实自己生产服务器。具体数量不能透露,但是数字惊人。你可以查Google的固定资产投资,和Yahoo作比较”。
帅哥uncuzillar特意去查了年报,曰:
“Google的06年固定资产投资是yahoo的3倍.大约占到销售比例17% (yahoo: 11%) 不过两者差距最大的地方是外延增长. 06年Google用于收购公司的现金是Yahoo的10倍.要注意的是和Yahoo收购公司几乎全用现金不同,Google最大一宗收购,买下 Youtube几乎完全是换股.所以两者实际差距更加惊人.”
先不下结论,今天又认真看了看前两天Google证实的一笔交易:收购新一代计算处理软件平台开发商PeakStream。
PeakStream是什么?我这个技术外行看了半天,感觉还是提升服务器功能的:
他们已经开发出一套新的软件平台,结合普通处理器的处理能力和显卡的资源即可打造出超级计算机。据称,只需在已有计算机内简单地增加显卡, Peakstream就能将原有系统的能力提高20倍之多。根据Peakstream提供的数据,该平台性能与传统的处理器系统相比,在 Monte Carlo Simulation测试中成绩可提高16倍,在Kirchhoff Migration中可提高21倍。Peakstream的程序界面基于C和C++,利用虚拟机处理工作进度和内存管理,从而使程序员能轻松访问处理器、 显卡混合系统。 Peakstream表示,处理器可以是x86或者Cell,显卡只需比较新的型号,开发工具可以使用标准的微软Visual Studio或Intel Compiler,操作平台可直接使用Windows或Linux系统。从理论上讲,Peakstream的技术可让任何稍有编程经验的人就能在自己家里组建小型超级计算机。
这大概也证明了Google自己在硬件技术上的储备。
不知道微软和雅虎们现在这么想。如果说YouTube和DoubleClick还是大家可以竞标的游戏,Google在硬件方面的成绩和布局似乎有点让人绝望的意思:微软们买这样的公司没价值,但他们不买,也知道Google能用它做什么。
那种和竞争对手不在一个平台上赛跑的感觉,还挺绝望的吧。
June 06, 2007
谁陷害了微软们?
问出错误的问题,让微软和索尼陷入窘境
本文发表于《环球企业家》2007年6月号

这一次,微软似乎终于承认、并直面自己的落后景况了。
2007年5月4日,美国媒体传出微软试图以500亿美元收购雅虎的新闻。虽然当事双方旋即宣称谈判已经中止,但这次未遂的大交易所传递出的信号依然明确:30年来仅凭一己之力便统治桌面操作系统、办公软件,成功在企业服务软件、手机操作平台和家用游戏机上扮演举足轻重角色的微软,前所未有地怀疑起自己在网络业取得领先的能力。令其格外尴尬的是,即使试图收购全球流量最大的网络门户,因雅虎与自己的MSN业务多有重合,这仍是一次缺乏想像力,必将难有作为的交易。不久之后,微软以60亿美元收购了在线广告公司aQuantive。
并不难看到微软的压力来自何方——那家不足9年历史的搜索引擎公司,Google——但让人们难以理解的是:微软 VS Google,这一本世纪第一个十年中最受瞩目的商战,竟然以微软未战先屈开场?
但它别无选择。至少数字证明,时间并不站在微软一边。据尼尔森/NetRatings公司的测算,2005年2月时,Google和微软Windows Live的搜索市场份额分别为46%和14%,但到2007年2月,Google的市场份额提升为56%,微软则萎缩至9.6%。
随着市场份额呈马太效应,两家公司在网络广告领域的收入也显现出更大的落差:2007年第一季度,Google的收入为36.6亿美元,微软的MSN业务收入为6.23亿美元;而Google的10亿美元净利润,更让对手的净亏损2亿美元显得可怜。当然,如果人们相信到2011年,搜索引擎相关广告市场将从2006年的158亿成长为445亿美元,则当前的悬殊数字在将来可能变成微软的一场灾难。同样陷入困境的还有雅虎,根据Hitwise的报告,至2006年3月,其搜索引擎市场份额只有21.3%。而其2007年第一季度的惨淡营收(收入11.8亿美元,利润1.59亿美元),已让华尔街呼吁公司更换CEO。
拥有Windows这一统治级操作系统、并精通于通过软件捆绑实现协同效应的微软,以及全球流量最大的网络门户雅虎,两年前已经意识到搜索引擎的重要性,为何还是被只有一个搜索框的Google逼入了死角?
最根本的教训也正是最直接的答案:这三家公司在寻找网络时代的竞争方法时,问出了不同的问题。
早在2003年12月,包括盖茨在内的微软高层已经对Google高度重视。但在当时,微软内部反复思索的核心问题是:Google会进入操作系统领域吗?
而雅虎在思考的问题是:怎么尽可能多的聚集并锁定用户?在2005年底接受《环球企业家》采访时,杨致远说雅虎与Google、微软的竞争核心,是谁能用尽可能多的服务、不同的工具,“把用户吸引过来”。雅虎甚至质疑称:用户每次使用Google搜索可能只有30秒,它完全没有锁定用户的能力。
但Google所考虑的问题是:搜索引擎的竞争最终将集中在哪里?在绝大多数公司将搜索引擎视为算法问题时,Google找到了另一个答案:这是一个硬件问题。也就是说,存储整个互联网的成本和能力,决定着搜索引擎公司的长期竞争力。只有能够自己生产、架设服务器矩阵的能力,及大规模存储、发布的技术,其搜索能力才会得到效用的最大化。于是,从其早年起,Google就大量招募硬件人才,并成为了全球每年服务器产量最大的公司。这让它有能力以更低成本存储比微软、雅虎们更多的网络页面,并更快地将它们变成搜索结果。
事实证明,微软问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问题,雅虎的问题帮助它得到了一个平庸的成果,而Google创造了新的法则:锁定用户的最佳方式并非工具条或注册账户,你能够帮助用户越快找到问题的答案,用户们使用你越频繁。
通常而言,那些具备行业领先地位的公司们会不由自主地丧失了询问自己最尖刻问题的勇气,这最终导致它们错误辨识了未来的竞争态势,培养了事后被证明并非最重要的竞争力。
关于此,商业历史上最典型的案例,来自于上一次新旧霸主更迭时的主角——IBM。在那次微软取代IBM成为IT产业核心的漫长竞争中,哈佛大学的辍学生比尔·盖茨和IBM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发出了不同的疑问。前者的好奇是:如何让每个家庭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台电脑?以及,如果最终电脑深入个人家庭,微软该做什么从中获益?而后者的问题是:如何避免电脑的个人化?并该如何最大程度的保护其大型机的利润?
于是,盖茨率先意识到桌面操作系统将成为未来的竞争核心,为此,他甚至恐吓同伴鲍尔默,如果不能赶在西雅图1985年第一场雪到来前开发出第一代Windows,对方就得离开微软。
但很显然,在借助无数款DOS和Windows确立了行业主导权之后,微软丧失了继续自我逼问的勇气。
同样的故事,发生于索尼和苹果、任天堂的竞争中。
这家来自于日本的产业巨头,在多年国际化努力中,得到了这样的商业认知:控制产业链各端的行业标准,将造就难以动摇的竞争优势。于是它用近20年时间打造了一条漫长的产业链:从好莱坞影片、流行音乐的制作、版权购买,到电影院线、宽带接入等发行渠道,以及PlayStation游戏机、特丽珑电视机、VAIO个人电脑、Walkman音乐播放器、Cybershot数码相机等深入个人生活的终端。除了斥巨资给每一系列产品塑造品牌,它还设计了一些产品将所有这些产品连接起来,比如记忆棒。
但这并没有给它带来“垄断”,相反,它让索尼自缚手脚。在其音乐部门的大力反对下,其音乐播放器无法开放接纳MP3等缺乏版权保护的技术标准。而且,坚信竞争力在于制定行业标准的索尼,忽视了软件而非硬件逐渐成为了消费电子产品的新灵魂。其缺乏开放性的思维方式,让苹果乘虚而入。
在同一时期,PlayStation游戏机的热销,让索尼坚信不停改进的视觉效果是其成功的核心,但正是在它和微软就视觉效果的“军备竞赛”中,任天堂找到了另外一个答案:对于家用游戏机用户来说,能够通过有效操作而获得快乐,比观看近乎真实的视觉效果更为重要。于是,任天堂发明了Wii及其遥控器Wiimote,这个绝非技术突破,但在观念上极为独特的产品,赢得了市场用钱投票。
多少有些怪异——搜索引擎是个硬件问题,音乐播放器是个软件问题,家用游戏是个操作问题——但这三个奇怪的结论,造就了三家这个时代最创新的公司,同时断送了一些曾经最辉煌的企业。
June 05, 2007
成交
本文刊载於《环球企业家》2007年6月号
硅谷历史上最成功风投公司进入中国的台前幕后
文 本刊记者 张亮 郑晓芳
迟到
“Chewwwwwww”,听到关于自己已经在KPCB工作了26年的介绍,约翰·杜尔(John Doerr)嘴里突然发出了轻微但奇怪的声音。
没人知道“26年”这个时间概念对他意味着什么,这让他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得意,又似乎感觉无聊。但对于房间里的其他人,这一数字的含义倒是极为明确的:这个瘦弱的、但看上去总是精力过剩的人,竟然扮演高科技业的“邮差”如此之久了。
是的,这些年来,杜尔从不缺席,也几乎不会迟到。就像伍迪·艾伦每年拍摄出一部电影,杜尔有一种奇特的节奏感,能够每隔一段时间就为世界推送出新且重要的科技公司:以芯片技术为起点,他先后抓住了个人电脑的兴起(康柏、莲花软件)、网络设备及互联网的诞生(升阳微系统、美国在线),乃至信息时代到来(网景、亚马逊、Google)等一系列关键技术变迁。他那持续预见未来的能力,让整个风投行业乐于追随其行迹(详情请于gemag.com.cn参看《国王制造者》)。
但这一刻──2007年4月24日,在北京的中国大饭店──杜尔的角色是微妙的。当他终于宣布KPCB的中国实体,凯鹏华盈创投基金(KPCB China),外界并不确定,这一次他是否依然领先。至少,仅从物理上的时间观念看,KPCB错过了中国风投产业风生水起的2006年,比红杉、Mayfield、NEA等硅谷同行们迟到了一年有余。
而这一年时间,似乎过于漫长了。关于KPCB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中国,始终是国内风险投资者们私下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而且,人们试图搞清楚,为什么在所有人都已看到中国市场的巨大机会时,KPCB反而迟迟没有大规模举措。这问题被讨论的太多、太久,最后人们只能得出一些不太乐观的答案。如业内一名资深人士称:“作为KPCB的领袖,杜尔已经不需要证明任何事情了。他有足够大的成就,也足够富有,而且他已经56岁了,这就让他难以像以往一样高度自控,非常小心翼翼的规划未来几年的每一步了”。
听上去颇有道理。过去2年里,KPCB首先错过了社区类网站,当MySpace、YouTube和Facebook红极一时,杜尔们投资的Friendster仅被New York Times讥笑为“壁花小姐”。而在2004年底的一次采访中,当被问及KPCB的国际化策略,杜尔脱口而出的答案是一句玩笑:“我们会在火星设间办公室,亚马逊的创始人贝佐斯会投资它的”。
这个伟大的邮差已经因为疲倦和无聊,而逐渐放弃准时投递的习惯了?《环球企业家》向杜尔抛出了这个多少令其尴尬的问题。
“这是个好问题。但是……”杜尔停顿了几秒:“我不认为我们太晚了。人们也曾说,Google在搜索引擎领域是迟到者。它的确不是最早的搜索公司,但它变成了今天的Google。KPCB不是第一家来到中国的风险投资公司,但并不算太晚。至于我自己,我仍然在很努力的工作。但如果我们一直成功,那很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承担足够的风险。”
那么,是什么让杜尔和KPCB甘愿承担迟到中国市场的风险?至其真正宣布中国战略时,它又得到了什么?
“我们是合伙人”
关于KPCB筹备进入中国的时间点,存在着多种说法:至早可以上溯至1999年引进华裔合伙人Aileen Lee,至迟也可推至2005年夏天起,KPCB接连引进4名具有中文背景的4名合伙人。
但多数人忽略了KPCB的官方说法:它对中国市场的考察已有三年时间。
依此计算,KPCB真正关注中国应当始于2004年。当年6月,在硅谷银行的组织下,包括KPCB、红杉资本和Accel在内的25家硅谷主流投资商,进行了一次为期6天的北京、上海考察之旅。当时正是风投业在中国颇为寂寞的阶段,绝大多数业外人士并未留意这只手握重金的投资团,即使少数前去采访的媒体,也对红杉资本的创始人唐·瓦伦坦等传奇人物相见而不相识。
据曾与此考察团有所接触的人士回忆,约翰·杜尔并不在这只队伍中。但当时KPCB的严谨风格,还是令接洽者印象深刻:他们列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一系列项目,极具针对性的与负责这些项目的投资者逐一会晤。
这不仅仅是对于中国创投领域的研究,但更重要的是,它体现出了KPCB当时的倾向:如果能从中国各家风投基金中发掘出几名能力和价值观都符合要求的投资者,逐一邀请他们加盟,似乎能够同时兼顾投资水准和本土化需求。
但KPCB迅速放弃了这一选择。这充分显示了其经验丰富的一面:之放弃这种纸面上效率最高的方法,是因为即使能够找到能力匹配的投资者,也无法确保他们能够融洽合作。而这正是Google进入中国时犯下的错误。
关于KPCB进入中国的准备行动,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展现着其审慎风格:它先后招募了5名华人背景的合伙人,这曾被外界视为KPCB将会拆分出中国小组的前奏。但事实上,5人中的4人自加盟之初就已明确将继续在美国发展。也就是说,招聘时KPCB已经明确,只是希望从他们那里获得对于中国文化的了解。
同时,它设有专人研究国际化战略。在今年初的一次公开论坛上,KPCB参与中国战略的合伙人塔·史莱(Ted Schlein)总结出了四种不同路径:美国投资者偶尔光临海外做出投资的“灵、肉分离”模式(got no soul)、由美国资深人士带领当地资浅员工的“鳗鱼寿司”模式(dragon roll)、投资于当地基金的“北京烤鸭”模式(peking duck)和授权当地投资者构建基金的“特许经营”模式(franchise)。显然,KPCB考虑过各种方式的优劣和可能性。而且,这是在不同合伙人先后访华37次,与超过30名VC、百余名创业者会谈后求得的答案。
虽然最终KPCB的入华路径看上去颇为繁复——将已经进入中国市场多年的华盈基金(TDF Capital)纳入麾下同时,并引入在国内风投业声名响亮的前赛富投资合伙人周志雄——且被塔·史莱称为“第五种模式”。但根本而言,它的重点并不在于复杂的财务、人事设计,而是对于团队合作的重视。
在国内,华盈基金并非极受追捧的投资明星,但它的团队文化口碑颇佳。其三名合伙人汝林琪、徐传陞、钟晓林自2005年起开始公事,已有默契,并被认为是国内合伙人公司中平等气氛最佳的组合。这让KPCB至少不必在此环节上付出无谓成本。
KPCB与华盈接触始于2006年初,但在近6个月中的三次会面里,杜尔从未明确表述其目的,这让汝林琪不得不直接发问:“我们这么谈究竟是为了什么?”即使杜尔合盘托出合作意图,双方后续谈判仍用了7、8个月时间。在此期间,双方合作考察、判断过一系列项目,但并未做出投资。
在几乎敲定合作意向时,KPCB小心翼翼的向华盈资本提出建议:如果在现有基础上扩充一、两名资深合伙人,局面会更好。由此,汝林琪向刚刚告别赛富投资的周志雄发出了邀请。
至少在两个层面上,周符合KPCB的需要。能力角度,他是中国风投业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在《环球企业家》“2007年点金之手榜”上名列第六名,钟晓林、汝林琪则分别排名第18、19),他所主导投资的盛大和橡果国际两个项目不仅回报丰厚,且令同行耳目一新。
同样重要的是,周似乎是一个足以融入华盈团队的人。虽然背景迥异,但他与汝林琪颇有相似之处:随和、不事张扬,也从不缺乏原则与坚持。
“他追项目追得很紧”,红杉资本中国基金创始合伙人沈南鹏评价周志雄时,称其“勤力、进取”两个特质颇足取。在周的办公室中,至今存有十余款正版游戏,据说当年为理解游戏行业的特征,从来不玩电脑游戏的他用了大量时间一一试玩。
而在周志雄对汝林琪的评价中,“纪律性”是首当其冲的印象。而汝林琪自称,其投资风格的形成始于2001年,当时正直网络业严冬,她唯一能做的,是逐一把每个行业分析透彻,并把该行业内所有公司检阅一遍,最终挑出自己最为看重的公司。
由此,KPCB获得了它想得到的:一个拥有良好合作基础,且没有投机心态的团队。虽然为此它可能错过了整整一年的投资机会,但这也进一步证明其长期心态:只有相信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机会,才不急于一时。
勇于伟大,勇于孤独
接下来,KPCB和凯鹏华盈将以两只平行的基金存在。在中国,汝林琪、周志雄等四名合伙人全权负责中国的人事招聘和投资决定。即使中、美两支团队会于每周二召开电话一小时的电话会议,这也不会是一次求得投资共识的沟通,而是更多用于战略讨论,交流对于各种新兴趋势的判断。
如果还有什么是周志雄们希望在电话中得到的,那就是VC业最重量级人物约翰·杜尔的经验和其理念。在本刊记者与周、汝两人的交谈中,不难发现他们都曾就种种问题求教于杜尔,尤其是,他们均提到了杜尔给出的一句建议:“dare to be great, dare to be alone”(勇于伟大,勇于孤独)。
理解这句此前从未流传至外界的箴言,有助于了解杜尔的独特成就:凡成就伟大的事业,必须要雄心与勇气。不仅如此,那些真正伟大的事情,在它完成前很可能并不为外界所理解、认同,只有那些能够保持自信,与孤独平静相处的人,才能够承受种种压力完成别人所不能之事。
“很少有人像杜尔一样。他极有激情,同时是个独到的思想者,他对未来有很多洞见”,红点投资创始合伙人杨卣铭(Geoff Yang)在今年初接受《环球企业家》采访时表示。
杨卣铭曾投资于MySpace,因此收获颇丰。但有一件事可能成为其终身遗憾:他很早发现了Google这家公司,但因为他所投资的门户网站Excite正在与 @home交易,而合并之后的Excite @home必将涉及搜索引擎业务,这种潜在的利益冲突让他无法做出投资。杜尔同样投资了Excite、@home两家公司,同样面临利益冲突,但他相信Google的价值,并不惜一切代价投资于它。这笔1250万美元的投资,为KPCB赚取了超过40亿的回报。
近几年来,虽然杜尔未能在社区类网站领域继续其神话,但他并未停止扮演趋势发起人的角色。就像他曾在1980年代将电脑革命誉为“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合法创富”,在1990年代称互联网为“所有事情的答案”,现在,他将绿色科技称为“21世纪最大的商业机会”。
这或许是杜尔投注心血最多的一次“传教事业”。与电脑业、互联网业的其兴也勃不同,绿色科技因成本局限,被广为接受需要更多时间。为此,杜尔不仅率领KPCB将2亿美元投资于此类公司,尽各种可能推动相关立法,还参与各种活动宣传相关事宜。在2007年初的TED大会上,谈及气候变化问题时,他竟当众哭泣。即使其同行也承认,这一次杜尔所追求的绝不仅仅是投资回报率角度的成功,更多的是做一件有益于世界的事情:正因为绿色科技的产业链难以建立,他才更努力以一人之声望带动其缓慢启动。
目前,在KPCB的已投资的14家绿色科技公司中,已有一些被视为明日之星。其中最耀眼的明星是生产铜铟镓硒薄膜太阳能电池(CIGS solar cells)的Miasole,它被认为成为绿色科技领域的雅虎。如果它能在2007年底成功上市,绿色科技的兴起很可能由此加速。
2007年5月12日,在其母校赖斯大学的毕业典礼上,杜尔对其年轻校友们讲述了关于父母、妻子、女儿的故事,最终,他提醒所有人:“是你本人在创作你自己的故事”。
绝密飞行
2006年至今,在其对于中国市场的摸索阶段,KPCB中国进行了三次投资:安全技术领域的启明星辰、导航电子地图市场的高德软件、衬衣直销公司PPG。对此,不仅KPCB不予宣传,且3家被投资公司也异常低调。
格外奇特的是,高德软件和PPG都是行业内是非纷纭的公司。本刊记者在考察导航电子地图市场时,曾数度联系连创始人姓名都难以查到的高德软件,均遭其婉拒。即使按图索骥找到其办公地点,也只看到一些自得其乐的闲杂人士,无从找到公司任何高层。同样的经历发生于PPG那里:其对外宣称的中国区总部所在地,只是一家外资公司对外出租的虚拟办公室。而在网络上,关于PPG的种种讨伐之辞不绝如缕。
是KPCB投资错误,还是另有原因?
至少风投业内,已不再将KPCB视为“局外人”:参与高德软件投资的,还有在国内闯荡已久的联想投资、华登创投,以及2006年风头强劲的红杉资本。据说PPG也曾得到包括红杉资本在内的数家基金追逐。
或许,更为合理的理解是:KPCB在华更倾向投资于行事低调、已经在业内取得一定领先优势的公司。这与其在美国更多投资于初创公司略有差异:在中国风投业普遍将视野拓宽时,KPCB没有理由固守在科技类公司领域。
接受本刊采访时,在PPG创始人,32岁的上海人李亮将其公司的商业模式勾勒为“衬衣领域的戴尔电脑”:依靠网络直销,它试图通过减少零售的中间环节降低每件衣服的成本,开创一个颠覆传统性价比的品牌。
按照李亮几年前考察市场时的计算,为照顾到每一环节渠道商的利益,通常一件衣服的零售价格是其出厂价的七倍到十倍。而且,在远离普通用户段的情况下,以销定产并无可能,这就使得库存成为服饰公司另一大挑战——按照其描述,其直销模式可以同时降低此两种成本。
不可否认,这是一家概念诱人的公司,而且,据称它很有可能在未来1、2年内实现IPO。不过,也有曾经关注过PPG的风险投资者称,PPG将50%的收入用于广告营销,这让它在中长期内都难以成为一家利润丰厚的公司。而且,通过直销购买电脑和购买衬衣,用户的心理预期是截然不同的。电脑是可以允许瑕疵的,但衬衣穿着不舒服,就一定会去退换。未来退换衣服的成本,对于PPG而言将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June 02, 2007
Mac OS X狂想
关于Steve Jobs和Bill Gates的对谈,你可以在很多地方看到翻译和介绍。我把同事黄继新择译的版本放在下面,不妨参考。另外,蕾和飞猪的介绍也很值得一看。
像蕾所说──全场Jobs说了不下十次“我们正在搞一个特NB的东西,但是我不能细说”。
这是在让人浮想联翩,还有什么能比iPhone更NB呢?还有什么呢?
结果已经看到有人狂想说:苹果的操作系统,直接运行针对Windows开发的软件,甚至根本不需要使用Windows!
毫无疑问,这技术上难度太大了,但这是在是个让人想入非非的想法!
Gates vs. Jobs
D: All Things Digital
7:15 p.m PDT:
对话开始前,屏幕上先播放了以前盖茨和乔布斯的一些视频画面。第一个:苹果于1983年举办的大会的一个环节──“与Macintosh软件约会游戏”(Macintosh Dating Game)
乔布斯:请诸位介绍一下自己。
吉本斯:我是弗雷德·吉本斯(Fred Gibbons),软件发行公司(Software Publishing Corp.)的总裁。
凯珀:我是米奇·凯珀(Mitch Kapor),莲花软件开发公司,我们的产品是莲花1-2-3。
盖茨:我的名字是比尔·盖茨,微软的董事长。1984年,微软预计有一半的业务是来自为Macintosh开发的软件。
乔布斯:三号软件巨头,请问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与Macintosh约会的?
盖茨:我们和Mac一起合作至今差不多两年了,我们把最好的人员放在了Mac软件的开发上来。
乔布斯:三号CEO,Macintosh会成为行业标准吗?
盖茨:创造行业标准,需要的不仅仅是想法异于他人,更重要的是要能提供一个全新的产品,以真正抓住人们的想象力。在我所就见过的所有东西里面,Macintosh是唯一一个能符合这个标准的产品。
乔布斯:三号CEO,请描述你认为与苹果的关系怎样才是最理想的。
盖茨:因为我们是独立销售我们的软件,因此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苹果能有越来越多的统一、标准的机器发售出去。
7:20 p.m.:
盖茨和乔布斯登台。
主持人莫斯伯格指出,广告“Macintosh约会游戏”中另两位先生──凯珀和吉本斯此刻就在台下观众席上。
主持人斯微舍:您二位如何评价对方对计算机业的贡献?斯蒂夫先评价比尔,然后比尔评价斯蒂夫。
乔布斯:比尔创建了业界第一家软件公司。当时这个行业里谁也不知道软件公司是何物,除了他以外。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就。而且他创立的商业模式也影响了整个行业。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所有人都对软件没有概念的是后,比尔就开始全心关注软件了。建立并发展壮大一家公司真的很不容易,你要有超强的说服力,去找来最优秀的人才,你得毕一生精力去为它努力工作。比尔为此坚持了那么多年。
盖茨:首先,我要澄清一下,我不是冒牌乔布斯。斯蒂夫的成就相当引人瞩目。他有着不可思议的高超品味和优雅格调。他永远能站出来指明下一个大赌注应该押在哪里,他这种能力远超常人。苹果一直在追寻一个梦想,即造出我们自己也想要使用的产品。他永远能判断出下一个行业动向在哪里。整个行业也因为他的工作而获益深远。
莫斯伯格回忆起Apple II电脑,说它扩大了能用上计算机的人群,并提到了苹果当年宣称“数千人已经用上了Macintosh”的一个广告。
乔布斯插话道:那时候我们好多广告都搞怪得很。
莫斯伯格:有人还不知道,Apple II电脑里运行的其实正是微软软件。你们二位愿意讲讲这是怎么发生的吗?
盖茨:最开始的Apple II系统我们没有参与,但后来在浮点运算上,我们和沃兹尼亚克一起合作……(开始结巴)
乔布斯插话:我来说这个故事吧。沃兹尼亚克(注:和乔布斯共同创办苹果公司)开发了一个操作系统,但只支持整数运算,不支持浮点运算。我们对他说,求求你,求求你……
主持人:你们?有多少人求他?
乔布斯:就我一个。(笑)。我求他加入浮点运算,但他一直没有做到。然后,微软拥有非常好的支持浮点运算的Basic程序,于是我们就选择运行它了。
盖茨:我们真的把我们的未来押在了Macintosh能大获成功上,因此我们便合作了。
乔布斯:要晓得,当时微软还没有做应用程序(注:指Office套件,微软仅次于操作系统的第二条生命线),因此这真是他们的一大赌注。
主持人:苹果付了你多少钱,比尔?
盖茨:3.1万美元。
盖茨:这个行业的下一个主流是什么?我们相信是图形界面,所以我们就选择了Mac。最早的Mac操作系统才只有14K字节。
乔布斯:比这大──有20K。
乔布斯:苹果自己完成了Mac的主系统,但是我们需要比尔和他的团队来写程序。
主持人斯微舍:比尔,斯蒂夫离开苹果这一灾难事件发生后,你当时怎么看?
盖茨:我们当时很担心,因为苹果不再体现出他们自己和其他平台──Windows和DOS的差异。自从512K字节的Mac发布后,这个产品便没有按照它理应遵循的道路前进了,显然不再遵循斯蒂夫如果在的话所会选择的道路。我周末常常打电话给吉尔·阿梅里奥(Gil Amelio,苹果当时的CEO),想推进他们发展。后来有一天,斯蒂夫打电话给我说:“别再管阿梅里奥的那些事了。”(Don’t worry about those Amelio negotiations anymore.)
莫斯伯格提起了1997年乔布斯曾宣称,与微软的竞争曾经毁了苹果。
乔布斯答:如果这是一个苹果要赢、微软就得输的零和游戏,那么苹果也会输。但是苹果用不着去击败微软。我们必须牢记苹果的本质是什么。微软是全球最大的软件提供商,而苹果却很孱弱。于是我便给比尔打了电话。
乔布斯:苹果和微软结成的软件开发伙伴,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好的合作关系之一。
莫斯伯格:那现在你们那个“我是Mac,我是PC”的广告又怎么说?
乔布斯:那一系列广告的重点不在于刻薄地挖苦对方,而是让双方能够互相喜欢。那个PC先生很不错啊……PC先生保证一切都运转了起来。
盖茨:PC先生的母亲很喜欢他这个角色。
莫斯伯格:苹果怎么看微软?
乔布斯重复了一遍他这天在之前的会议中所说的,“苹果要提供的,是装在一个美妙盒子里的美妙软件”。他说苹果就根本而言是一家软件公司,和微软一样。
乔布斯:艾伦·凯(Alan Kay)曾经说过:“热爱软件的人会想自己做硬件。”……在PC运行Windows之外,很难看到其他地方会有软件和硬件如此隔离地(decoupled)一起运行。
莫斯伯格对乔布斯说:如果Mac的市场份额比现在更大,你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做得更不一样?你有没有什么遗憾?
乔布斯:有好多事情我开始就应该做得更好。但你得学会忘怀。我回到苹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苹果博物馆捐给了斯坦福大学。我们得创造未来,而不能为昨日而忧。
主持人斯微舍:你们怎么看现在的技术进展?
乔布斯:我认为现在有一些非常令人惊喜的下一代产品正在成形。
盖茨:这是一个令人惊喜的时代。我也会将过去那些年视为有着伟大创造的时代。
莫斯伯格:你们二位都代表了富客户机(rich client)的理念,即(客户端拥有)大型的操作系统,但是近来有人说,这些将来都要转移到网络上。五年之后,PC还会是一切的核心吗?
盖茨:还记得当年“单一功能”(single-function)电脑吗?还有拉利·埃里森(Larry Elisson,世界第二大软件公司甲骨文的创始人及CEO)的网络计算机?你看到了那些连接着电视、汽车的设备,但你还得回到家中,来到起居室的大屏幕前,这个一点儿也没有消失的可能
乔布斯:给你举个例子吧。我们给iPhone写的谷歌地图软件,比谷歌地图网站本身还要好得多。为什么?因为你是用地图查找本地的东西。你在一个富客户机上可以做到的事情比一个浏览器多多了。与此同时,富客户机的功能还在不断加强,而成本却在不断降低,这些(网络)服务与一个强大客户端结合,会是一个强大的结合体。
莫斯伯格:五年之后你们会拿着什么样的设备到处跑?
盖茨:我认为会有好几个设备。一个手写电脑,然后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可以放进口袋的设备。这些是最自然的形态。
乔布斯:PC这些年来一直势头不减。它的死期已经被宣布过很多次了。互联网起来了,这个说法抬头了,但后来又消沉了。数字化媒体兴起,这个说法便又热了起来。因此,我认为PC还会和我们一起走下去。但是后PC设备已经开始爆发。有一些类别就不是(像PC那样的)全能型设备,它们更侧重于某一方面,这类设备会继续出现很多创新。
莫斯伯格:这些便携式设备的核心应用是什么?
盖茨:我们的选择面会很广,但这受制于设备的体积。今天你还是不能很方便地在手机屏幕上编辑你的文档。
乔布斯: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应用出现在这些设备上。为什么?因为,五年前,我还从没想过手机上会有地图。但现在有了。
莫斯伯格:互联网的哪些领域让你们感觉很兴奋?
(长久的沉默……)
乔布斯:互联网上有着数不清的有趣事物。有很多是娱乐相关的,也有很多是帮助人们更有效率地生活的。
乔布斯谈娱乐:人们想要在他们希望的时间、以他们希望的方式、在他们希望的设备上获得娱乐。如果你是一家内容公司,这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事情。但这个转型过程有时候很痛苦。
莫斯伯格:关于操作系统和用户界面的未来,我们会看到新的范式出现吗?
盖茨:我们很快会看到3D和多点触摸屏方面有更大的进展。3D positional设备。软件会变得更可视,这种软件的成本会越来越低、越来越普及。
主持人:你们二人之间最大的误解是什么?
乔布斯:我们已经秘密结婚十几年了。
盖茨:我认为我们彼此都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有的人离开了这个行业会让我怀念。斯蒂夫这样的人还在活跃着,这让人高兴。
乔布斯:我和比尔刚开始进入这个行业时,我们是屋子里最年轻的人,而现在我们是最老的了。我习惯用迪伦或者披头士的歌曲来看事情。披头士一首歌里就唱道,“我俩的回忆比前方的道路还要漫长”。我想在此时此刻也是如此。
观众提问时间
问:在技术多样化方面,你们觉得多少算是过多了?标准化让我们的生活得更好,但是多个标准的存在导致我们无法实现融合。
乔布斯:我想比尔和我会一致认为,我们可以把(共存的技术标准)降到两个。想象力是很难加以限制的。
盖茨:我认为市场非常善于缩减这个多样化。
问:你们留给后人的宝贵遗产是什么?如果你们必须做出选择,会选什么?斯蒂夫·乔布斯,你嫉妒比尔·盖茨的第二次创业吗(指盖茨离开微软投身慈善事业)?
乔布斯:……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因为比尔的目标不是要当墓园里的首富。
盖茨:我曾经有幸参与的最重要工作,就是PC了。那是我一生的事业。我很幸运能把从那段经历中获得的技能和资源运用到其他领域去。
问:对未来的创业者们有什么建议?
盖茨:站在行业最领先的位置、不断壮大公司,这是我们最严峻的挑战之一。我们这个事业完全是靠热情来支撑的。
乔布斯:如果你不热爱这个事业,你就会失败。你必须热爱它,你必须充满热情。而且你必须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才发现者,你才可以围绕了不起的人才建立一个伟大的组织。
问:你们二人希望早先能学到对方的什么优点?
盖茨:我很欣赏斯蒂夫的品味。这不是玩笑。
乔布斯:如果苹果早先能掌握微软建立合作伙伴的技巧,我们会好很多。
问:我们今天看到的互联网上的很多创新都是以年轻人为导向的。有没有考虑过老年人?
乔布斯:我们的iSight和iChat功能在爷爷奶奶辈得到了很广泛的运用。我们一年前开始在苹果店提供面对面的培训服务,现在我们已经培训了近一百万人,他们中就有许多是老年人。
问:你们认为接下来几年里会展现哪些新的通讯技术?
盖茨:我想,斯蒂夫今晚不会宣布他的个人传输技术(personal transporter)的。
乔布斯:我不知道。这正是让人每天都兴奋地去工作的原因。我甚至都不敢去想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