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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0, 2007

寻找伯格曼

我从来不给其他媒体写稿子,不过因为法满是老大哥,又就着伯格曼的去世,在上次后期做完之后,抽了周末给他写稿子。最终版本请见本期的《视觉》,有很好的图。

也是试着去找规范式写作之外的乐趣吧。

寻找伯格曼

文 张亮

“我听说伯格曼要回到斯德哥尔摩了,我想,他做好了准备,回来等待死亡。”

在所有关于伯格曼与死亡的故事中,这是我所听过的最好的一个。它伤感,并带有一种契约感。这让人想起,伯格曼与死神,一直是奇怪的一对。

某种意义上,很少有谁比他们更为亲密。整个电影史上,没有第二个导演像伯格曼一样不知疲倦的拍摄、探讨死亡,而影史上最著名的死神形象,也出自于他1957年的作品《第七封印》。但死神似乎迟迟不愿接纳他:到2007年,伯格曼已经息影25年,而他的最后一任妻子也早于他12年去世。如果伯格曼像电影里一样与死神对弈,他实在赢了太多局。

这个预言的讲述者,叫作理查德·陆夫特,一个48岁的瑞典男人。他是名生意人,不过别人在对我们介绍他时,说他“曾是伯格曼的助理”。我们在2007年3月9日头一次见面。当地人说,这天是今年斯德哥尔摩头一次出太阳,“看起来春天就要来了”。开着那辆半旧的斯科达,他把我们从市中心带到城市东北面的利丁岛上,带到罗丹的学生、雕塑家卡尔·米勒斯的故居。在那里,我们找了一爿小吃店,一起吃着巧克力饼和味道清淡的三明治,听他讲一个又一个关于伯格曼与死亡的故事。

比如这个玩笑性的:“伯格曼曾有一个亲戚,是瑞典的演员。她岁数很大了也没有死掉,伯格曼曾经刻薄的说,这个人实在太糟了,连冥王也不要她。这些年,我总想起这个笑话也适用在伯格曼身上。”

还有这个:“2002年,我拍了一部关于戏剧的电视剧,其中一个故事,讲一个导演死后,他的灵魂依然徘徊于瑞典皇家剧院,指导新导演拍戏。拍完这部戏,我给伯格曼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用了你的想法。因为他曾经跟我说,即使他死了,他的灵魂也会留在皇家剧院的。”

其中最现实的一个是:“我知道,伯格曼很害怕死亡。”

5个月后,8月1日,全世界从网络上得知,伯格曼过世于他所隐居的法罗岛。他没有像陆夫特说的那样回到斯德哥尔摩,但事后陆夫特跟我补充了其他的“契约”:在去世之前的半年,伯格曼停止了剧本写作。接下来的半年里,他几乎不愿起床,“他就那么躺着”。

***

有些时候,瑞典让人想起中国。

一方面,它们都热衷于自我标榜:斯德哥尔摩机场的墙上,悬挂着闻名当地的网球运动员、演员和歌手。虽然我几乎不认识他们,但显然,他们就是瑞典的姚明与成龙。在市政厅,女市长带有一种职业化的热情的告诉我们这些中国游客,这座城市正在修建一座ABBA乐队的纪念馆。而在每天的热情款待中,我们一遍又一遍被当地企业灌输一种似曾相识的“报告文学”:瑞典与中国的友谊,瑞典商业与中国市场的默契……

但另一方面,瑞典人和中国人一样反对张扬。陆夫特告诉我们:“在瑞典,人们喜欢那些普通的人,不喜欢那些太与众不同的人。”而这正是伯格曼遇到的问题,他因为性格太鲜明,得罪了很多同乡、同行。当我告诉陆夫特说,在这方面中国人和瑞典人颇为相似,他的回答是:“所以我很容易的喜欢上了中国,我很理解中国人的思维方式。”

或许因为这两个原因,在瑞典的自我标榜中,伯格曼并非一个恰当的符号。

在抵达瑞典第二天,我满街寻找书店──想象中,不应该有第二个国家或城市的书店拥有更多关于伯格曼的著作──但在市中心一家足够宽敞的书店里寻找了一个小时,我只买到了一本关于美国导演库布利克的画册。

这是一个有趣的对比:库布利克,美国人,但他的绝大多数作品拍摄于英国。他不喜欢自己的故乡,他的故乡也不是很在意他。我未曾在美国的书店见过关于库布利克的画册,却在瑞典买到了。

这也似乎是多数伟大电影导演的宿命:黑泽明晚年的电影投资来自于好莱坞;奥森·威尔斯在不容于美国电影业后,生命中最后一次参与电影是给动画片《变形金刚》的电影版配音;卓别林遭到反共分子迫害而离开美国;而近几年,被全世界公认为属于纽约的电影大师伍迪·艾伦,也只能辗转于英国、西班牙拍摄电影。

相比而言,伯格曼或许算得上这一串名单中较为幸运的一例。他曾因为税务问题遭到瑞典政府调查、扣留,这让他对自己的祖国相当失望。但真正让人失望的,是我在瑞典的书店、会场里与人闲聊,谈到伯格曼,得到的总是彬彬有礼,却漠不关心的回复。

直到行程即将结束,早餐时,导游跟我们说,他的一个朋友曾是伯格曼的助理。

***

事实上,我并非试图诋毁瑞典。伯格曼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可能拥有同样的命运。甚至,如果他的作品推迟50年诞生,他可能根本得不到世界的重视。

2007年的戛纳电影节上,波兰著名导演波兰斯基无法忍受记者的愚蠢问题,留下一段呵斥之词:“今天的问题都如此贫乏,是不是电影让你们变得智力低下了?你们的问题都和电影没关系,你们的兴趣不在电影上,是敲击键盘获取信息让你们对思考没了兴趣吗?”之后便扬长而去。

我想,波兰斯基的愤怒是具有代表性的,但他的无力感同样具有代表性。不得不承认,如果50年前的电影能够启发思考,今天的媒体,无论互联网、电视,还是绝大多数电影,都是无休止的信息填塞器,或者刺激提供者。

一个在电影业做了20年的朋友曾对我说,看电影应该有三种标准:艺术电影,就是要看那电影有没有讲出别人没有涉及的人性的复杂性;商业电影,就是要看那些票房最好的作品背后有何成功的理由;地下电影,就看它的风骨。但看一看今天全世界的电影工业,当法国、俄罗斯、韩国甚至中国的电影工作者都在依靠特技和宏大场面争取市场,三种标准早已被统一为票房这一种标准。

换句话说,我们并非青睐好莱坞电影,只是我们生活中的各种媒体都已被好莱坞化了。

另一个在美国的朋友曾在见到德国大导演赫尔佐格后,问了对方一个问题:“戈达尔说电影已死,你怎么看?”

赫尔佐格只说了一句话:“戈达尔是个傻X。”

作为一名电影导演,如果你在今天还想赢得世界和同行的尊敬,大概只有及时去世了这“死路一条”了。

***

伯格曼也许是世界上最有活力的创作者之一。一个叫做Bermanorama的网站上列举了他的作品:粗略数下来,他从1946年,28岁时进入电影业,共拍摄了44部电影。1940年他进入戏剧界,到2002年一共执导98部戏剧。此外,他还参与了27部电视剧,45部广播剧。

这是一种可怕的创造力,特别是考虑到有太多因素可能阻碍伯格曼的创作,这个结果就更显难得。伯格曼常年受到失眠困扰,每天只睡5个小时;同时,他一直被焦虑感所驱赶。他曾告诉伍迪·艾伦,自己会在梦中发现自己要拍电影时,不知道应该把摄像机摆在哪里;与他对抗的力量还包括自己的国家,因为税务问题,他一度被暂停拍摄电影;而影评人们不止一次宣布说,伯格曼的创作生命已经完结。另有一些瑞典影评人批评他贩售低级的瑞典风情,讨好外国观众,这很容易让人想起张艺谋在中国受到的一些批评,但张艺谋在中国所获得的政治认可和商业成功,恐怕足以令伯格曼、奥森·威尔斯们不知所措。

比量更令人羡慕的,是他作品的品质。1950年代末期,37岁的伯格曼拍摄的《夏夜的微笑》获得戛纳电影节特别奖,39岁时的《第七封印》获戛纳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同年另一部电影《野草莓》获得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奖。40岁时的《魔术师》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会大奖。电影史上很少有导演能以如此频率拍摄出一连串精品。但在伯格曼的人生中,这种频密的杰作制造不止一次:1960年代,他的《处女之泉》、“沉默三部曲”和《面具》皆属精品。1970年代,他接连拍摄出了《呼喊与耳语》、《婚姻场景》、《秋日奏鸣曲》等作品……在他去世后,伍迪·艾伦对《时代》杂志说,伯格曼的电影是任何一个电影人都想拍摄的,哪怕“只拍出其中的一部”。

虽然伯格曼从未试图讨好观众,但就我个人的观影经验,他的电影从不乏味。我记得我所看过的第一部伯格曼电影是他的《处女之泉》,其中最让我震颤的一段是男主角,即“父亲”在得知女儿被杀害后的反应:他跑到屋子外,整个身体扑在一棵小树上,树和人的身体像在波涛中一样起伏、摇摆──我从未见过有电影以如此外在而强有力的方式表达一个人的内心的愤怒与痛苦。

当然,这种印象只局限于表现形式。对于一个生长于中国,未满20岁的电影观众,伯格曼电影的主题──上帝是否存在?死亡与人生的关系──实在太过遥远了。但任何一部伯格曼的作品(包括他那本尽可能诚实的自传《魔灯》)都足以令人好奇:究竟一个怎样的人能拍摄出这样的作品?

***

多少有些让人失望,理查德·陆夫特从未参与过伯格曼的任何一部电影。他1985年才与伯格曼展开合作,那时后者已经完成了自己银幕生涯的最后一部作品《芬尼与亚力山大》。之后的八年里,陆夫特参与了伯格曼一系列戏剧的拍演,其中包括著名的《哈姆雷特》,以及改编自三岛由纪夫的《萨德侯爵夫人》。

1985年至1993年,是伯格曼67岁至75岁的八年。虽然比起晚年近乎完全的自我封闭,这一阶段伯格曼仍对世界敞开自己,但这道门已经虚掩上了。

“塔可夫斯基曾经给我打电话,希望与伯格曼见上一面,但我问过伯格曼之后,他拒绝了见面。”在我们试探是否有可能前去拜访伯格曼时,陆夫特讲到这个故事:“我非常不理解,因为在我看来塔可夫斯基是个非常伟大的导演,为什么他拒绝见对方?”

伯格曼给他的解释是,自己以前经常遭遇一种挫败感:他喜欢一部电影,但在见到电影导演时,一点也不喜欢对方。他不希望电影因为它的导演而丧失自身的魔力。

这是一个有趣的答案。它认定了电影的生命力与价值大于了它的创作者,甚至,两者的关联并不紧密。

就像伯格曼与死亡仿佛拥有契约,他对电影的价值判定似乎同样有一种契约:一种为电影而牺牲一切的“合同”。

“他非常非常强硬,他参与所有事,并不能接受任何事情失控。他总希望所有人做到最好,如果谁做不到,即使是努力到99%之后放弃,他也受不了”,陆夫特说,“这弄得他自己有时非常累,而这也会让他愤怒。”

陆夫特本人所经历的一个“伯格曼时刻”是在彩排时。根据剧本,三个男人坐在台上,陆夫特安排了3把凳子。但伯格曼叫所有人停下来,不停的问:“第四把凳子呢?”当所有人惊讶于剧本上只写着三个人,为什么需要第四把凳子?伯格曼怒吼着质疑:“剧本后面上还有这三个人的老板,为什么没有人给他准备一把凳子?这是谁的责任?”

“我始终很喜欢他,他去世并不改变什么。不过跟他合作并不容易,很多次我都觉得,他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太恶劣了,这让我有时难以接受。他真的能让人绝望,但这是因为他对自己所做的全力投入,而且他对自己的要求总是最严苛的,因此我还是能够接受他不好的一面。”伯格曼去世后,我在给陆夫特的邮件中询问他的想法,这是他的回答。

也是在伯格曼逝世后,我在网络上看到了1964年他接受采访所说的一段话:“你们知道拍电影是怎么一回事么?每天奋力工作八个小时,就为了三分钟的电影。在这八小时里,可能只有10到12分钟,如果你走运的话,算得上是真正的创作。也许这都不会有。然后你得鼓足勇气迎接下一个八小时,祈祷这次你能获得真正的十分钟。为了找到有着真正创造力的这几分钟,拍摄现场的每个人每件东西都必须调整好。一定要让自己和演员进入一种着魔的状态……”

***

我们是在酒店的大堂找到陆夫特的。锁定他并不困难:他的胳膊夹着一个长条形的纸盒子。里面装有他的发明,一把60、70公分长的“烤肉打火机”,不过看起来更像《星球大战》里绝地武士们使用的光剑。陆夫特自豪的用把产品命名为“陆氏打火机”。

和伯格曼一样,路夫特是22岁进入戏剧界的。在与伯格曼合作之前,他已经在法国导演过一部萨特的话剧。他认为自己是伯格曼为数不多欣赏的人之一:曾有一次,伯格曼被邀请拍摄一部电视,因为身体原因,伯格曼把这个机会让予了陆夫特,却提出,自己可以担任陆夫特的助理。事后他在电子邮件中对我写道:“我还有他签名的这张合同”。

但这也给陆夫特带来了困扰:“我跟伯格曼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没错,我跟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他也给了我很多机会,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导演,不应该在很长时间里,都有一个伯格曼这样的伟大的导演对别人介绍自己说,这个年轻人很不错。”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降了下来:“我应该更有竞争性的证明自己。”

对于这个今年48岁的瑞典人,他的20多年戏剧生涯比起伯格曼的要简单的多:他导演过大约30部戏剧,3部歌剧,大约10部音乐电视。比起伯格曼难以枚举的获奖名单,陆夫特所列给我的唯一奖项是:1995年格莱镁最佳瑞典音乐电视奖。

很难想象,但陆夫特最终成为了一个企业家。这一切始于他热衷的烤肉:传统方式下,依靠酒精点燃煤炭大约需要30分钟,且烤出的肉有酒精味。于是,他把风桶和打火机组合到一起,据说能够在一分钟内把火升好。

2004年,通过自己的女儿,陆夫特认识了欧洲富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名成员,并从他那里获得了几百万瑞典克朗投资,2005年,他辞去了剧院工作,开始创业。

“在欧洲,人们喜欢烧烤,是因为人们能在一起度过一段时光,就像人们一起去看电影一样”,这是陆夫特给自己的产品赋予的意义。他现在偶尔还会参与导演戏剧,不过多数时候,他的才华被用于一些细小之事:他随身携带的“陆氏打火机”的宣传手册,使用的是他的母亲、妻子、儿子、朋友的生活照编辑而成,而他给公司拍的第一部广告,也由自己出演。

另一个表演时刻是在推销时。他的产品曾经屡次碰壁,尤其当他跑到商店的采购部门推销时,自我介绍为一个戏剧导演,他总被拒绝。而他的解决方法是,跑到商店门口,升起一盆炭火,同时给采购经理打电话,要求占用对方一分钟,表演自己是如何烤肉的。

他说2006年,自己用这个方法推销了全瑞典75家商店,卖出了3000多支打火机。不过2007年,自己的产品已经覆盖了750家商店,甚至被卖到了南非和巴西。

***

8月4日,伯格曼去世那一周的周六。我们在北京再次见到了陆夫特。他带着19岁的女儿和16岁的儿子来北京和上海旅行,并会前往常州的工厂待上一天。

在希尔顿附近的全聚德,我们同时继续着两个话题。他说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好,以至于现金流跟不上了,“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叫现金流”。

当然,更多的话题集中在伯格曼上。之前的几天里,中国不知有多少电影爱好者同时追祷着伯格曼与安东尼奥尼。陆夫特说,很多时候,伯格曼都是个很个人化的人。陆夫特指着自己的儿子说,这个孩子出生时,我给他起名叫文森特,我太太要叫他山姆,幸好伯格曼在电话中说,山姆是个坏名字,于是他叫了文森特。

文森特是个安静的年轻人,在我们讨论的时候,他悄悄吃掉了被雕刻成花朵、用作装饰的胡萝卜。我问他怎么看待伯格曼的电影,他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整顿饭,这个过于安静的小伙子唯一一次大声说话,是我们谈到伯格曼的婚姻。我说,他有5任太太、8个孩子,居然没有人陪在他身边。陆夫特的女儿和儿子均大声纠正我:是6任太太,9个孩子。

很显然,这是媒体的力量。这也让我重新想起在瑞典时,与伯格曼既近又远的感觉。看起来,这一次伯格曼终于被自己祖国的媒体仔细报道了。

“这两天关于伯格曼的报道太多了。伯格曼的一个10岁的小孙女,叫Karin,她跟我们说,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陆夫特说。

***

我偶尔想起路夫特,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属于当今世界的商人。他更像一个20世纪初的商人,他有着非常强烈的私人气息。他只是做了一件试图解决个人麻烦的小产品,然后,把它变成一种生意:他不会考虑商业模式,不会思考IPO的问题。他更清楚如何通过自己的演示,让别人意识到其产品的价值。

对于创业,陆夫特的比喻是,自己就像一个扔橘子的杂技演员。很多在美国创业者心目中占据重要位置的问题,在他这里退居次席,对他来说,重点是接到自己抛起来的每个橘子。

很难判断在这方面,伯格曼给了他多少影响。但我们谈到了伯格曼在64岁退出影坛的事情,陆夫特说,在他看来,除了身体问题,还有伯格曼的个人感受:“他最大的兴趣,是为自己表达,而不是对世界表达。很幸运的,世界喜欢他表达的,他取得了世界级的成功。但他在意的,仍然只是表达自己想说的。”

“这是伯格曼告诉你的?”

“我知道他的压力,我能看到他的压力,我也能感受到他热爱的表达,以及跟演员互动。我想我懂。”陆夫特回答说。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伯格曼又孤独的写了25年剧本,即使他的孙女,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过什么。

由 张亮 发表于 August 20, 2007 08:14 PM

评论

有空看场电影。为自己。

Shine 发表于 August 20, 2007 08:55 PM

不要理会别人的想法。自己做什么只有自己清楚吧。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轨道,他注定是为电影而生,而我们呢?谁知道?只有我们自己清楚吧。。嗯。

Shine 发表于 August 20, 2007 11:35 PM

赞,你写过的最好看的长文…爸爸你转行吧…

Ex 发表于 August 21, 2007 01:00 AM

...你还能写这个呢,赞..
"我们并非青睐好莱坞电影,只是我们生活中的各种媒体都已被好莱坞化了。"---媒介传达的信息对人的影响太大了,各行都存在呢

王龙 发表于 August 21, 2007 04:59 PM

这也许也能解释陆夫特为什么没能成为和伯格曼一样的“大导演”

Lthink 发表于 August 21, 2007 05:26 PM

兄弟有才啊~~

liwen 发表于 August 24, 2007 02:27 AM

这个写得挺好的啊。

大头 发表于 August 24, 2007 05:00 PM

在那么民主的地方也能写这么长的BLOG?

跳子姑娘 发表于 August 25, 2007 02:2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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